古戈

【盾冬】我不听,我要写小甜饼。

【盾冬】一见钟情(一发完)

1.

冬兵对敌人产生了感情,第一次见面时,他甚至把那人的武器抛还了回去。他想着失败的任务有点生气,在禁闭室里用金属手指在墙角画了一棵小树。


“我可能认识他。”他小声说道,说完又有点紧张,朝门口看过去,门两旁持枪的守卫眉毛都没有动一下。冬兵抿了抿嘴巴,在小树苗的旁边又添了两朵小花。


很快他又遇到了美国队长(现在他知道这是谁了,他得到了Steve Rogers更详细的资料),血液里异样的、热烈的情愫又出现了,他在防护面具下舔了舔嘴唇,花了很长时间恢复常态。


但他对着任务目标都舍不得下狠手,他的武器搭扣里有的是炸弹,可逼迫他们下车时却只扯掉了汽车的方向盘,还让自己完成了一个姿势一百分帅气的落地。


美国队长一点都不领情,招呼上来招招致命。


冬兵很生气,和目标打的难分难舍,但很快美国队长打掉了他的面罩,在原地像个傻瓜一样停了下来。他喊着Bucky,像是忘记了呼吸,眼珠蒙着一层让他看不清楚的深沉的雾霭,神色悲伤又惊讶。


这让冬兵身上细小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他敏锐地意识到那股难以言传的热情在血管中开始沸腾,一部分尘封的记忆强烈有力的抽动着尖叫着从某个深渊里拖动出来。


“谁他妈是Bucky?”他忍不住这样问道,回答他的是娜塔莎的一颗榴弹。


任务很不顺利,我对自己的任务目标一见钟情了。冬兵被按到洗脑台上的时候还在这样想,他把目标人物的面容记得这样清楚:蜜金色杂乱的短发在阳光下折出多层次的光,颜色像威斯特大片成熟的麦田,也像一只初生寻回犬蓬松的毛发。他有蓝色的眼睛和长睫毛,目光沉稳柔和,下颌骨轮廓分明,肌肉包裹在老式的衬衫和长裤里。

 

我认识他,冬兵心想,他不仅仅是美国队长,但是他还是谁呢?

 

他被推着躺倒在机器的躺椅上,顺从的咬住口枷,身体因为即将到来的疼痛紧张的绷紧。他想起来一只脏兮兮的棒球棍、一组玻璃柜子、几支画笔还有一盆快枯萎的天竺葵。

 

时间容不得他再多想,“呲啦”作响的仪器已经离他很近了。冬兵挥灭这些断断续续没有关联的画面,把美国队长的脸放进脑子里临摹了很多遍。

 

美国队长,美国队长,他喘着气告诉自己,美国队长,Steve Rogers。

 

紧随而到的疼痛让他紧紧咬住口枷,眼前美国队长明晃晃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,他竭力的眨着眼睛,想把挡住视线的泪水和汗水拂开,竭力想挣脱出去,绵绵不绝的刺痛又把他按在禁锢椅上一动也动不了。他呼出肺里憋住的那口气,似乎透过尖锐的疼痛看到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斜倚着墙面,在手里的本子上写写画画,阳光在他的发间跳跃,察觉到目光后他抬眼笑了笑,嘴唇蠕动了两下。

 

Bucky是我的名字,冬兵隐隐认出来这个单词时心想,他睁着眼睛,喉咙里发出尖细的嘶吼,他立刻察觉到脑海里的人像就要被打碎,他竭尽全力想着这些碎片,用力的抽气好把一口气喘完整,试图别让自己堕入失去意识的黑暗里。

 

但很快他就真的陷入了黑暗,他闻到消毒水一样奇怪的气味,听到来来往往军靴鞋跟踏在地面上的声响儿,陷入了满是白骨,黑漆漆的漩涡里。

 

这下就什么也没有了,冬兵最后这样想着。

 

 

 

2.

冬兵对来破坏自己任务的敌人一见钟情了。

 

他看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,不太喜欢这种心脏砰砰直跳,血液像被炉火烧开了全身乱窜的感觉。

 

我这么喜欢你,还需要好好的想一想,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告诉我你是来阻止我完成任务的?冬兵心想,如果任务失败了,我会很疼,还会忘记你的脸。

 

他拉着脸朝愤怒的美国队长开了三枪,打在了不怎么要命的位置,美国队长固执的挡住去路,两人撕打在一起。 任务最终还是失败了,冬兵被压在断裂的支架底下使劲儿挣扎,余光看到Steve踉跄着走向操作台。

 

他总有办法去做他想做的事,所有傻气都聚在身上,不达目的不罢休,冬兵心中突然闪现出这样的想法。惊讶让他忘记了动作,眼睁睁的看着美国队长走回来,把牢牢压在他腿上的钢筋搬开,还扔掉了武器。他不停地喊着Bucky,说他们几乎认识了一辈子。

 

冬兵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突如其来的感情,埋在记忆深处的那些画面又开始叫嚣,让他头痛欲裂。他盯着Steve脸上的淤青和伤口,喉咙像被塞进灼热的烙铁,他很想哭,很生气也感到无措。他想着自己绝不可能再完成的任务,把不还手的美国队长打下了战舰,又把他从水里捞了上来。

 

“你为什么要陪着我?我是谁?”他把湿漉漉的Steve丢在岸边,坐在他身边喘气,想了一会儿又开口,“你为什么没早点找到我?”他说完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可笑,硬邦邦的扯了扯嘴角。冬兵伸手摸了摸Steve眉骨边还在流血的伤口,听到远处有匆匆忙忙走来的脚步声。

 

“对不起,”他按住受伤的腹部站起来,低头看着Steve的脸小声说,“对不起。”

 

冬兵隐没进小树林里,沿着一条布满荆棘和灌木的小路一直往北走,路过了一大片油菜花田和荒无人烟的郊野,泥土的腥香刺透了黄昏的空气转到他的鼻尖。

 

他笃定自己认识美国队长,可能还有一段不同寻常的亲密关系,谁也别他妈的想再骗他。

 

冬兵踉踉跄跄的在满是土砾的路上走着,他离开了九头蛇,想着去哪里找身衣服换上。

 




3.

冬兵着实躲藏了很长一段时间,直到来找他麻烦的人没有之前那么多了,才在几个小城镇之间开始辗转生活。他每天看新闻,做薪水日结的工作,买生活必需品。

 

日复一日的生活很平静,给他留出了足够的时间让记忆重组。这些记忆都被他记录在本子上梳理清楚,有些记忆像雪后日光,能刺透将他层层厄住的镣铐,将他的灵魂包裹修复;也有些是沾着血肉的利刃,将他重新钉回深渊去,重新走一遍这条无穷尽的路,这把匕首的血有别人的,也有他自己的,桎梏一般永远伴随着他的生命。

 

但Bucky对他身边的一切都表现出了足够的善意。这天他从超市出来,在道路岔口的树根底下看到一只狼狈的流浪猫。它像是被人追打过,橘色的毛发都湿淋淋的黏在身上,有条腿受了伤,僵硬的蜷在身前。

 

Bucky驻足看了它几眼,觉得有些眼熟,就从超市袋子里取出一盒煎鱼放到地上,看着它全身的毛发都竖起来,警惕的后退了几步。

 

“你可能需要点儿吃的。”Bucky把那盒食物往前推了推,他的尾音黏在一起,听起来像沾着朱古力的奶糖。

 

橘猫与他对峙了一会儿,才垂下尾巴凑过去,叼了块煎鱼一下隐没矮树丛中。Bucky捡起地上剩的食物跟着它往深处走,不多时就跟丢了。他看着眼前荒废的土地和长满锈的拦网,只好把小煎鱼放到地上,等着它回来再吃。

 

这会儿霞光正好,橙红色的光线把半边天都照得发红。这片地方空旷,染色也更好些,连网上的铁锈和杂草也显得生气蓬勃,好看了很多。

 

Bucky盯着铁丝网发怔,隐隐听到了不远处孩子玩棒球的呼喊声。他们的脚步声渐近,让他忽的想起了在布鲁克林的时候,Steve和他一起看棒球赛。那时Steve疾病缠身,谈起愿望也只是想让自己少惹些麻烦。

 

“你有什么愿望吗?”那天球场上Steve反问他。Bucky也不记得自己究竟说了什么,大抵是些不着边际的小期许。

 

“愿望……别找我了,”他看着铁丝网,看着记忆里模糊的人影轻声开口,“别找了,希望你好好活着。”

 

他说完又愣了一会,直到太阳消失在云层后,气温骤降才缓过神来。Bucky转过身紧了紧泛起毛边的领口,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着那片灌木,伸出有温度的两根手指勾住铁丝网的空隙。

他勾的用力,关节处都泛起白色。

 
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有些嘶哑,眼角慢慢变得通红,“你……如果有时间,如果……发现了一点线索,可以来找找我吗?”

 

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他回到过去,回到美国队长和他百发百中的狙击手时期,他一定使出这七十年的所有手段,把当年青涩的自己打得满地找牙。让他好好学学,好能在那次任务中身手再敏捷一些,头脑再灵光一些,好让自己别再堕入这白骨深渠,好陪在Steve身边,互相监督别做傻事。

 

没有如果,他是冬兵,是武器,是九头蛇的王牌。现在孤立无援,走的每一步都带着枷锁。

Bucky筋疲力尽的喘了口气,松开有些发抖的手指。

 

Steve,你能不能来找找我?

 

 



4.

 

Steve找过来的时候正是隆冬。天寒地冻的不算,大雪也连着下了几天,除了生命力顽强的接骨灌木还勉强冒出些绿意,整个城镇都敷上了一层怠惰的白,明晃晃的亮人眼。

 

Bucky也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,两人假装不知道彼此的存在,都在等一个自认为最恰当的时机。

 

但那些你期待的时刻,总会因为一些不可思议或者粗心大意的理由提前到来。这也是理所当然的,毕竟生活要是都能让你如意,也就不叫生活了。

 

有天Bucky中午回家的时候走得急,开门正看到那人站在一居室的中央,宽肩窄腰的背影和老式的夹克,认一百遍也不会错。Steve听到开门声回头,手里还捧着来不及放下的一本日记,除了惊喜还有点尴尬,一时间两人就这么怔怔的看着。

 

“你认识我吗?”登堂入室的家伙先开了口,眼睛从他脸上转回到手中的日记本。

 

一句“不认识”被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。Bucky不用看都知道是哪一页,那张美国队长的明信片被他仔仔细细的贴在纸上,每日翻来覆去的看,边角都有些发黄了。

 

“你是Steve.”

 

“你把我从河里救上来了,为什么?”

 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

“你知道。”

 

美国队长笃定又咄咄逼人的追问让Bucky噤了声,他隐约觉得自己像是被欺负了。这样的想法让他神色复杂也有些恼怒,索性不搭理屋里的人,翻头就往外走。Steve也隐隐流露出笑意,把日记本端端正正放回抽屉里,还仔细的关了门窗才往外走。他不紧不慢的跟着,等Bucky想好了停下来跟他谈一谈。

 

人要是倒霉了,走在大马路上也会被绊倒。

 

Bucky倒是没摔倒,但他没注意脚下,踩坏了一个孩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攢圆的雪球。从天而降的厄事让孩子傻了眼,乌黑溜圆的眼睛里含着泪,呜呜咽咽的抽泣起来。

 

Bucky挪开脚也睁圆了眼睛,半晌叹了口气,蹲到地上把被他踩脏的雪拨到一边,挑了干净入眼的,手指飞快的给孩子团了一个新的。然后还嫌不够似的,又团了小的按在大的上面,折了两支灌木枯枝一插,小雪人倒有模有样了。

 

孩子也不哭了,揉掉眼泪眼巴巴的看着他,又兴奋又害怕。Bucky看着他冻红的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漏了线头的毛线手套,把孩子的小手都塞进去,才把雪人放上去。

 

“去吧。”他笑了笑站起身来。

 

孩子高兴地在原地蹦了几下往前跑了,没几步又捧着折回来,脸蛋红扑扑的抬头看着Bucky。小男孩盯着Bucky的脸看了好几眼,瞧着这个好心的哥哥确实太高了,才吧唧一口亲在他露在外面的手上,嘿嘿笑着跑走了。

 

这会儿的功夫Steve也追了上来,Bucky转过身正看到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。

 

“Bucky,”他说,“我不该偷看你的日记。”

 

“你刚才偷拍我?”Bucky问。

 

Steve正直又温柔的脸悄悄红了一下,垂在眼帘上的睫毛像挥着翅膀的黄蝴蝶。

 

“跟我回家吧。”他憋了一会才也没有正面回答,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。”

 

Bucky凝视着他,他看了太久,也思考了太久。空中飘起雪来,落在脚边的覆成奶盖,落在肩膀上的连成白网,落在发丝上的溶成水雾,Steve就站在这片银白色的雪地中安静的等着他。

 

两人对视着,Steve也微微动了心思,迟疑的张开手臂把Bucky整个人环在怀里,嘴唇凑近他冻的冰凉的耳边。

 

“Bucky,”他轻声开口,音道却很沉,情愫都被割裂分解,生生压进五脏六腑。

 

“回吧,”他说,“我们回家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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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在看呢?”Steve从浴室出来,把刚刚洗过的头发擦的一团乱,乌七八糟的立在头上。


Bucky斜靠在沙发上,脑袋下垫着两个靠枕,正一张张的翻着相册。闻言抬头时Steve已经走到眼前,他刚洗完澡,用的是新开封的沐浴露,空气里都是糖渍小草莓的味道。

 

Bucky眯了眯眼睛,干脆把相册往下一扔,拉低Steve的脖子交换了一个吻。Steve笑着盘腿坐到沙发边,捡起相册看到那张雪地里的照片。

 

“你当初说是为了记忆才跟我回来的。”他拉过Bucky的手握在手里,“还假装不认识我。”


Bucky没接话,“啧”了一声,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也笑了笑。

 

这条路太难,若是孑然一身,他怕是早也走不下去了。活着总得有点支撑,再去说所谓希望,他从前的支撑是那些不清不楚时现时断的记忆,现在的支撑是眼前人。

 

但到底也就是这么一回事,Bucky心想着,把相册从Steve手中抢过来合上。

 

因为我的全部记忆就是你。

 

 

 

5.

“James,晚上去跳舞吧。”

 

“不去,”Bucky挥挥手,打掉同伴搭在他肩上的手。“晚上我约了Steve去吃苹果派。”

 

“你这两天怎么净往Rogers家跑啦?”又一次被拒绝后,往日跟Bucky交好的玩伴颇为烦恼的抓了抓头发。“你不去姑娘们也都不愿来了。”

 

“Steve是我朋友,”Bucky顿了顿,“以后我罩着他,谁要是再敢背着我找他麻烦,别怪我踢他的头。”

 

“那小子还用别人找麻烦?病恹恹的自己都要完蛋啦,你干嘛非要护着他?”

 

“他倔着呢,跟只小狮子似的。”Bucky一边说着,一边作势去踹他这些整日想着风花雪月的朋友,嘴里笑骂着赶人:“滚滚滚,关你们什么事?”

 

他留在原地跟朋友们道别,拐了一条小路晃晃悠悠的往Steve家走,脚下不安分的踢着一颗圆石子。他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Steve倚在墙边写生,刺槐树叶在他脚边落了满地,那带着发旋儿金灿灿的脑袋看着就软乎乎,毛茸茸的。注意到目光后他抬眼冲他笑了笑,风声伴着心跳声就一阵一阵儿的传到自己耳边,登时整个儿心里、喉咙里都痒的抓心挠肝。

 

Bucky咳了两声,终于放过那颗小石头,脸上带着一点红晕用力正了正领带,小声嘀咕道:

 

“我一见钟情了,我就喜欢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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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谢谢小天使们,我没有退圈,之前确实有些忙,现在清闲啦我又回来啦。

2.《秘密》的下篇过两天就发!

3.很久没写了有些手生,这篇有点啰嗦了,希望大家海涵,笔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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